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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苍耳在院里整理了一下最近的猎物,用绳子捆在一起,打算去集市去卖掉。
他叮嘱沈姣玉,脚还没好,就别到处乱跑,老实在屋子里呆着,吃的喝的都给他放到了床上的小桌子上了。
对此,沈姣玉还不是很高兴,他一天没沐浴,娇气地认为自己都已经臭了。
况且,他对雾隐村还挺好奇,也像去村里玩一玩,但碍于脚脚痛,只能对此作罢。
苍耳临走时,沈姣玉在屋里大喊到:"恩公,等你回来一定要带我去沐浴哇!"
而回应他的,是苍耳扣在院门上的一把大铁锁。
由于最近起雾,大雾天去山林里打猎的人少了很多。
背着七八只灰毛野兽的苍耳,走在集市上面,异常受欢迎。
一个背着袋子的大爷和他搭话,不禁夸赞道:"还是你厉害啊!"
大雾天,还能猎到那么多灰毛兽,就是村里经验最丰富的刘猎户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想到此处,那大爷瞅了苍耳一眼,内心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要不是苍耳那一双耳朵太招摇,他到真想把自己的孙女撮合给他。
这小子,年轻力壮,长得俊俏,又有一身好本领,在大雾里进出自如,要说不愧是人和野兽生出来的孩子呢?
思绪飘远,大爷连忙摇了摇头,开始专心挑拣灰毛兽。
他这边正挑着,隔壁挤过来了王阿婆,她一张脸笑开了花,即和善又热情,兴冲冲地和苍耳闲聊。
苍耳一边点头应和,一边拿秤砣给那大爷撑斤两。
要说村里谁和苍耳走的最近,王阿婆可要拍着胸脯走上前了。
当年苍耳的娘把孩子扔到村口的时候,还是她给捡回来的,拉扯着养了个把时间,后来苍耳大了些,吃起了百家饭,她也没少接济。
如今对苍耳,她到比别人要更知心些。
所以她也没和苍耳扯些别的,斜眼瞥着拎着灰毛兽的大爷走远,对苍耳道:"苍娃,年纪也不小咧,该找个梯己人了。"
她觑了眼大爷,笑道:"那老头孙女可大你几岁,长得也不咋滴,要我说,他要有心提,咱可别答应。"
"毕竟你这条件,放眼全村都好着咧。"
对此,苍耳倒没什么反应,他轻轻朝王阿婆笑了下,也不应声,也不说否。
王阿婆一看他心里就没把这当回事。
她顿时有点急了。
这人年纪一大,就爱操心小辈的婚事,她在村里人缘好,资历深,又热心肠,谁家闺女、哥儿的想说合,十有八九都得来问问她。
对苍耳,她真心疼爱,也说了不少水灵姑娘给他,但苍耳反应都和今天一样。
那就是没什么兴趣。
"苍娃,你实话给大娘说,是不是害怕村里人嫌弃你?"
王阿婆暗自啐了口,苍耳还小的时候,村里人嫌弃就罢了,毕竟顾忌着娃身上的野性难驯。现在人都大了,样貌品性大家都是看的出来的,这时候再嫌弃,那可真是不知好歹。
歹竹还能出好笋呢,野人的娃有啥大不了的?
见她逼问得认真,苍耳心里好笑,摇了摇头。
"嫌,麻烦。"
"一个人,很好。"
他也习惯了。
本身对女人兴趣就不大,一想到娶了媳妇,还得生娃养娃盖房子,苍耳头顶的耳朵瞬间就不耐烦地立了起来。
可以说是很诚实地反应出主人内心的情绪变化了。
王阿婆说不动他,又不死心地夸了夸谁谁家的女儿温柔体贴,长得漂亮,见苍耳脸越来越臭,实在忍不住,拧了拧他那对张扬的毛耳朵。
"臭小子,"她低声骂了他一句,复又无奈地笑了笑,"我看你是不知媳妇的好处!"
苍耳耳朵抖了抖,内心嗤笑:能有多好?
真是没意思。
而有意思的事,显然在苍耳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被他发现了。
院子里蹲了个小"蘑菇",正一脸忐忑不安的种在了那唯一的一口井旁。
小"蘑菇"正是苍耳刚刚收留的麻烦精——沈姣玉。
他看着苍耳推门进来,漂亮的脸蛋上梨涡一现,露出个尴尬的笑来。
指了指井,他怯怯说道:"想打水来着。"
然后?
苍耳歪了歪头,黄绿色的眼睛里看不见什么情绪。
"然后桶掉下去了..."
沈姣玉的声音越来越弱,里面带着浓浓的内疚和一丝委屈(?)。
他把桶掉进井里固然不对,但是这个桶就没有一点错嘛?哼。
苍耳叹了口气,令沈姣玉十分意外的是,他也没有生气。
走到井边,三下五除二,那在沈姣玉看来十分狡猾的水桶,就被苍耳轻松捞了上来。
"!"
沈姣玉也不顾脚腕的痛,单腿蹦到苍耳身边,低头瞧那个被捞上来的桶。
', ' ')('"哇!恩公好厉害!"他满眼钦佩地看着苍耳,眼睛里一闪一闪,仿佛坠满了小星星。
苍耳心中一跳,也不知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悸动,食指伸出,抵住沈姣玉的前额,看着沈姣玉嘟起的嘴唇,苍耳不由咽了咽口水,低声询问:"打水,做甚?"
沈姣玉"咦"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苍耳这是要秋后算账了,于是抱住苍耳的胳膊,一拱一拱地撒娇道:"恩公,想洗洗嘛,唔,身上都臭臭的,难受。"
"臭臭的蕊蕊,怎么好意思睡恩公香香的床呢,恩公,你说对不对?"
"蕊、蕊?"
"蕊蕊是人家小名呀!"
"呀!恩公,原来从始至终,你都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沈姣玉顺势捂住胸口,刚才还一眨一眨的葡萄眼瞬间失去了光彩,也不看苍耳了,只低垂着纤细的睫毛,自己在那里暗自生气。
他像是真的要哭出来一样,漂亮的脸蛋泫然欲泣。
"哼,恩公一点都不关心我,我好难过。"
"也是,像我这样的蒲柳,怎配被大树一样的恩公记住姓名呢?"
"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罢了...恩公,嗯?恩公你!"
出乎沈姣玉的意料,苍耳像是没听见他这一番控诉似的,凑近了他,在沈姣玉惊奇的目光时,鼻尖抵住了他的脖颈。
沈姣玉的下巴下面就是苍耳的脑袋,那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蹭过他的脸颊两侧,痒痒的,有点舒服,也让他有点不适应,毕竟苍耳的鼻子正不停地蹭着他的脖子和锁骨。
苍耳嗅闻了半天,闭上眼睛,只觉鼻腔之内全是清甜的花香,这香气勾人得紧,从他的鼻尖进入身体内部,直到烧出了一把幽暗隐秘的火。
苍耳十分困惑于身体的反应,但他更困惑沈姣玉的行为,索性拍了拍沈姣玉的脑袋,让那双清纯无辜的大葡萄眼盯向自己。
"关心,闻过,是香的。"
苍耳笑了笑,紧接着补充道:"蕊、蕊。"
即使苍耳的声音低沉沙哑,且腔调古怪,但从他口中念出自己的小名,沈姣玉仍然觉得心底酥酥麻麻,耳朵也痒痒的。
他下意识捂住了有些发烫的耳尖,咧开嘴呲了呲牙道:"恩公,哼哼,你有虎牙诶!"
"你看,我也有呢!"
沈姣玉呲牙咧嘴展示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虎牙。
把苍耳都给逗笑了。
心情大好,他同意了沈姣玉的洗洗请求。
"去河边,乖一点。"
因为沈姣玉腿脚不好,所以得苍耳抱着他去。
沈姣玉靠着苍耳胸膛上,头点地跟拨浪鼓似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很乖很乖。
"绝不给恩公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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