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是被彩棠拎着后脖颈,利落地扫地出门了。
床上的明岛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平缓,神情柔和,就像多年前那样。
彩棠站在床前俯视明岛良久,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或许,这就是宿命吧。
明岛和他。还有,那个人。
这一次之后,当明岛再次醒来之时,是不是就……
有的事,习以为常之后,就觉得理所当然了呢。彩棠有些嘲弄地弯了一下嘴角。
可是,注定会改变的东西,真的无法阻挡啊。
他究竟是希望明岛怎么样呢?
☆、隐藏的心事总有说出来的时候
已经无法掩饰内心的烦躁和厌恶,脸色铁青的拱青青又一次挂断了电话,汹涌的怒火令她几乎想要把手里的手机直摔到对面的墙壁上去。
她一连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拿着外套走出了更衣室。
旁边的沈茜看了她好几眼,忍住没有作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的烦恼也各不相同。在对方没有倾诉的打算之前,外人实在不方便问起什么。不是人情淡薄,只是必要的尊重和信任而已。尊重对方的意愿,相信对方能够处理好那些或许并不美好的事情。这是作为朋友的最基本的礼貌。
沈茜默默地伸出手指头开始计数,前一阵子是米兰和苗苑,这一阵是大波斯和拱青青。嗯,或许,还有魏紫?她不禁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她这样的迷妹最省心,每天只要看看男神就心满意足了。哎,能和男神合照,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呢。多亏了明哥……对了,明哥又请假啊,他最近缺勤了次数也太多了吧?还是说,他准备要跳槽?
沈茜心里忽的一沉,感觉把自己成功吓到了。
为什么大波斯这么焦躁?为什么找来了新的医师?为什么明哥又要请假?
…………疑点重重。
如果明哥要跳槽的话,这些事就好像都说得通了啊。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一想到明岛真的会跳槽离开这里,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毕竟也有四五年的感情了。
而且,那样是不是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男神本尊了?
沈茜胡思乱想着换好衣服,从更衣室走出来,一边拿出手机,点开男神的微博。
没有新的动态。
再看看千娇百媚的网红博主……都快一周了,还没有更新靓照啊……
哎,好寂寞。
更衣室外面,大家都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整装待发。苗苑说要去逛超市,打了个招呼率先离开了。接着是每天专车接送的米兰,还有活力四射、要去健身房挥洒汗水的陈硕。
最后,魏紫也离开了。
大波斯冲着剩下的拱青青和沈茜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先走,他留下来锁门。
沈茜看看拱青青,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有事吗?青青?”沈茜问道。
刚才她要离开的时候,收到了拱青青挽留的视线,这时没有旁人,沈茜就直说了。
拱青青仍然有些烦躁,但看得出她在极力克制。她耙了耙头发,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茜茜你自己租房子住的吧?”
“是啊。”
“……那,可不可以收留我一晚。”拱青青说道,神情里是难于启齿的窘迫:“就一晚,可以吧。”
沈茜看着熟悉的伙伴,微微错愕,随即笑着说道:“好啊。”
然后,她们一起去了超市,买了蔬菜水果和零食,然后拱青青开着车,沈茜指路,两人回到了沈茜租住的小区里。
在拱青青停车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然而她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回了包里,任由它响个没完。
沈茜知道那似乎是一个动画片的片尾曲,有些热血,歌手的声音里有着岛国人特有的那种嗲嗲的感觉,即使那是个男歌手。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一首很多年前的歌曲了。
沈茜隐约觉得,那似乎有个不为人知的……理由。
而给拱青青打来电话的人,多半也是一个特别的人吧。只是,拱青青现在并不打算和对方交流。甚至是,她会想和自己同住一晚,很有可能就是在避开对方。
两人下了车,拱青青拎着水果跟在沈惜身后上了楼,来到沈茜租住的房子。
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偏单,面积大概有四十多平米。不过,对于一个单身的女孩子来说,这个空间已经不算小了。
屋子里收拾得舒适温馨,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间。粉色的窗帘,苹果绿的床单,窗台上养着两盆长寿花,床头柜上堆着五六个大小不一的玩偶。而男神的几张签名照,更是被珍而重之地装裱了起来,在墙上排成一排,高度刚好是即使躺在床上,一抬头也能清晰地看到男神的脸的位置。
客厅里有张饭桌,两把椅子,靠墙有个高低柜,上面摆着几个釉色明亮的小陶罐,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个个憨态可掬。
厨房有点小,只够一个人转身,两人挤在里面捣弄了半天,做了一荤一素两个菜,还弄了个水果沙拉。主食是现买的千层饼。
做饭期间,拱青青的手机一再响起,最后她可能觉得实在不好意思,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吃饭时,拱青青为难地解释了一句:“是我哥。”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说道:“本来是我叔叔家的孩子,过继过来了。嗯,有点事,意见不统一。”
沈茜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脑补了三四十集的豪门大戏,表面上却也只是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哦。”
她叉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着酸辣土豆丝,说道:“不过你不回家,还是要说一下吧。家人会担心的。”
拱青青顿了顿,然后放下筷子,拿着手机发了个短信,接着把手机关了机。
“好了。”她说着,闷头吃了颗草莓。
沈茜正在以为对方会一直沉默的时候,拱青青忽然说道:“几年前,我爸妈出车祸去世了,我爸把财产几乎都给了我哥。”
“……”沈茜呛了一下,捂着嘴咳了半天。就听拱青青苦笑了一下,说道:“他当初非要过继我哥,也是因为我是女孩子,担心后继无人。公司也没人管什么的。”
沈茜起身去倒了杯水,勉强压住了冲到气管里的酸辣土豆丝的辣味,以及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话。
在她看来,拱青青的爸爸,根本就是脑子进水了吧?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种陈腐的观念,也是奇葩。而且不是说有钱人家,观念都比较开放的吗?
虽然以她这种工薪阶层出来的孩子,还没办法想象人家到底是怎么个有钱法。
“当时因为这件事,我妈和我爸一直吵,后来因此分居了一阵子。后来我哥出去上学,又出国什么的,他们才和好了。”一旦有了开头,接下来的话,说起来似乎就容易了很多。
拱青青说道:“消停了十来年吧,我哥一回国,我爸就把公司给我哥管了。那时候我读大学,不怎么清楚,后来他们出了事,我才知道遗嘱的事。除了我妈的一些股份和房产什么的,其它都分给了我哥。我自己倒还不觉得什么,也可能是早就猜到会有这种结局吧,所以也就没说什么。反正我也能养活自己。倒是我舅舅我姥爷他们接受不了,闹了好几次。”
她停下来,视线有些茫然,沈茜忍不住问道:“那你哥呢?”
“……他,”拱青青皱了皱眉,说道,“我不是很清楚他的想法。他说他不会要我家的东西,他就是帮我管一下公司。但是我舅舅不相信他的话,我叔叔和叔叔家的另一个孩子,都在公司闹腾。我就自己在学校转了系,学了医科,然后,嗯,就到这个地方来了。”
“所以,你是……离家出走?”沈茜讶异道。这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啊。
拱青青看出了沈茜的意思,她笑了笑,说道:“我本来也不想学金融管理什么的啊,当时是为了家里的事业和公司才去学的。后来,公司有我哥照看,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比我爸那会强多了。”
“那现在……”
“可能他把公司弄顺手了,上了正轨,终于有时间把我揪出来,管理一下我的人生了吧。”拱青青轻轻哼了了一声,嘴角满是嘲讽的笑意。
“呃……”沈茜一时无言以对,默默地又叉了块水果吃。
“不可理喻的家伙。”拱青青说道:“说是报答我父母的养育之恩,要把公司交到我手上,还寄来了股份转让协议和财产放弃声明。”
……那是什么东西,小女子不晓得啊。
“可是,谁要他的马后炮啊!”拱青青说道。
“……哎,青青,别激动别激动。也许有隐情?我听你说,感觉你哥哥还好啊……当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茜连忙劝慰道。
拱青青在意的,是当年她哥哥的态度吧?而且父母双亡的时候,本来就是人最脆弱的时候,他哥哥没有及时顾忌到她,或许有很多各方面的因素,但是对拱青青的伤害和打击,恐怕也是很大的。
再加上之前她父亲对亲生女儿的态度,拱青青会排斥她哥哥也是必然的吧。
另外,财产股份转让什么的,她哥哥如果当年做的话……
哎,她只是个外人,真的不大方便说三道四了。
“狗屁啊,他就是个暴君!强迫症,控制狂!”拱青青说道:“他要我辞职回去公司上班,我在这里干得好好的,凭什么他说一句,我就要回去啊!再说了,牙医怎么了?被他贬得一文不值的,我就乐意了,关他屁事啊,管那么宽,我的人生还不能自己做主了?”
☆、兄长大人驾到
“既然这样,青青你和你哥说清楚了吗……”沈茜弱弱地问了一句。总是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啊,还是沟通一下比较好一点……
拱青青哼笑了一声:“问题是,他并不甩我啊。”
“哎?”
“我可以表达诉求,但是呢,还是要照他的意思办。”
“……呵呵。”沈茜抽动了一下嘴角,霸道总裁吗?
“谁也不能忤逆他。”拱青青说道:“也许他脑子里都是坑吧。”
…………
这么直白地说自己的哥哥,也没谁了吧。
“不过茜茜你说得对,总是这样,是不会有结果的,所以,”拱青青握起了拳头,振臂高呼道,“战斗吧!”
“…………”沈茜无语地用手蒙住了半边脸。她该说什么呢?遗传果然是神奇的?
“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找律师,嗯,或许应该先报个警?你说我哥不断地打电话威胁我,要是我再不回去,他就要采取非常手段这种事,警察会管吗?”
“恐怕……不能吧……”
“因为他是我哥吗?”
“呃,可能是因为他其实并没有实施……吧。”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他要真的找人把我绑回去,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了?”
“…………”这题更难,都已经超纲了啊。
“x的,果然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
沈茜连忙抬手安抚:“青青青青,先坐下,坐下。我们慢慢想办法啊,别激动。”最重要的是,你千万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她虽然没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不过也不能眼瞅着对方就往奇怪的方向跑偏了啊……而且拱青青这样子,完全不像是开玩笑,总觉得她真的会付诸实践的样子……
“哦,茜茜,”拱青青坐下来继续吃吃喝喝,“有些事情,有备无患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
你忽然又这么淡定,是不是就更显得我像个白痴一样啊!
沈茜无语至极。
更让她无语的,却是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人梳洗已毕,下楼准备吃早点、然后去上班的时候,在楼门口被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给堵住了。
开始的时候沈茜吓了一跳,不过拱青青身手矫健地挡在了她的前面,并且大力挥动手里的挎包,利用离心力将对方一击后退好几步,踉跄着差点跌倒在地上。
沈茜暗暗鼓掌叫好,拱青青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强!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哪里不对了,对面这男人不仅完全没有攻击她们的意思,甚至还有些担心拱青青会闪了腰似的,迅速上前替她稳了稳重心,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拱青青的肩膀上。
只是,拱青青显然不领情,她很快甩了甩手,把男人的手臂挣开,警戒十足地叉腰立在了男人对面。
“拱丹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果然。
不知为什么,沈茜对自己居然猜中了事实真相这件事,莫名觉得有些遗憾。她捂着胸口后退了一步,以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边被揍的男人还用一只手捏着鼻子,等待刚刚被击中的酸楚过去,他的一双眼睛却如同刀子般在沈茜脸上刮了刮,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又不是我教唆你妹妹的,你瞪我做毛?
沈茜毫不畏惧地回瞪,比谁眼睛大吗?比谁眼神好吗?你以为老娘会输给你?
啊……不对,怎么忽然发现这家伙还蛮帅的?
……
…………
颜控真的伤不起啊,怕你了还不行吗。
沈茜默默转身,扒住了楼梯扶手。
“那个,”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时间有限,我们不是要去吃早点?还有,青青你要回去换衣服来的……?”
你们两个堵在楼门口半天不吭声,这是要闹什么啊。
回答她的是两道一模一样的视线,那意思分明就是……就你话多。
……是兄妹,绝对跑不了的。
读条被打断了,也不至于这么无情吧?当她是死人吗?
“……那,要不,你们聊,我先走一步?”沈茜举起手,弱弱地提议。她才不要夹在这样一对兄妹中间当炮灰咧。还有,青青你说你哥是暴君,可是你也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啊……
下一刻就被拱青青抓住了右手,拖着走向了楼下的停车位。
“不用管他,我们走。”拱青青说着,拿钥匙开了电子锁,打开了车门。
沈茜回头看看仍然捏着鼻子,还没有缓过来的拱丹青,讪讪一笑,坐进了车里。拱青青发动车子,两人离开小区,驶上了宽阔的马路。
而她们身后,没过多久,就跟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
拱丹青坐在车里,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拿着手绢压着鼻子。看来这几年自己家妹妹的跆拳道训练一点也没荒废,又准又狠,不过没出血的话,应该也算是手下留情了吧。
拱丹青苦中作乐地想着,抽了抽鼻子,把手绢扔在一边。
他之前在车上躺了大半夜,休息质量当然很是一般,到现在脑袋里还像是有把小锤子在敲个没完,太阳穴更是一阵阵的抽痛。
按理说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这样颠三倒四的日日夜夜,规律的饮食和作息简直就是奢望,可是今天为什么这么……格外的难以忍受?
难道是……
拱丹青揉了揉额头,用眼角的余光,从后视镜里瞥了一下车子的后座。
在他刚才躺过的后座一侧,摆放着一盆绽放着雪白色花朵的植物。
这盆花,据说有一个非常浪漫的名字,叫做晚渡花。
卖花的老板曾经说过,这种花雌雄双株,缺一不可存活。它有一个非常神奇的作用,就是可以让拥有雌雄双株的晚渡花的人,做一个能够相通的梦。
对于这种说辞,拱丹青其实是不信的。
他从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可以窥探别人的梦境,那种不负责任的话,无非是无良商家为了赚钱,刻意想出了增加销量的噱头罢了。
不然呢?这世间,最难懂的,不就是人心吗。
如果可以窥探别人的内心,别人的情感,那种东西……必然会充满罪恶吧——即使它可以绽放得如此梦幻和美好。
但是,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私下里开始流传着一个神奇的流言,而流言的中心,正是那位卖花的老板。
有人说,在她那里,你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的植物,哪怕超出了自然常识和想象;有人说,在那位店主的小楼之中,拥有着匪夷所思的奇异空间,可以令你看到最为离奇的世界,也许是海底,也许是洞窟深处,也许是密林之间;还有人说,那位老板其实不是真的人类,而是外星人;另一些人则说,那位老板是停留在人间的神仙,他们每个曾经见到对方的人,最后竟然都不记得那位店主的样貌。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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