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听罢,也给了克雷登斯一个拥抱,也忍不住在克雷登斯耳边轻声说,“他只是看上去……比较可恶罢了。”
克雷登斯低着脑袋,努力地也想挤出笑容。但很可惜他没能做到,所以只好局促地朝姐妹俩点点头。
已站在门外的帕西瓦尔不耐烦地催促一声,克雷登斯便不再停留,钻出香喷喷的面包屋,彻底地跟了上去。
TBC
第4章(3)凝霜
克雷登斯似乎是得救了。他一直顾不上高兴,从先前的恐惧到过度的饥饿,再到现在松了一口气却麻木疲倦地跟了一路。
他的脑子依旧浑浑噩噩,直到来到帕西瓦尔的家里,并拿着对方为自己准备的**净衣物走进浴室,打开热水从头冲到脚时,他才恍然惊觉——他真的得救了。
热腾腾的水汽从头顶淋到脚底,冲刷掉的冷气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皮肤渐渐泛红。他把脑袋抵在浴室的瓷砖上,闭起眼睛大口地呼吸着。水流过他的头发和眼睛,再从鼻尖滴到地板。
他周身都暖和起来,砰砰地、剧烈跳动的心脏也一记一记恢复了稳定平和的律动节奏。
他甚至想就坐在浴室里,就这么淋着,一动也不动了。
而当他听到帕西瓦尔的叫唤,匆匆忙忙擦**净身子从浴室出来时,他才得以认认真真打量这个接触了好长时间,却对其个人生活一无所知的男人的居所。
帕西瓦尔的公寓很整洁,很安静,甚至有点太**净了。他的房子很大,但只有两间房。原本应该是三间的,但好像有两间打通了,合成一间巨大的书房。四面墙都立着高大的书柜,柜子里所有的书分门别类,就像书店刚开张一样整整齐齐。
其中一排书柜上还摆着大小相同的一列广口瓶,瓶子都用木塞塞进,瓶内却有一团像白雾一样的东西滚动。其中一个瓶子的雾气特别深,就像乌云笼罩的天空一般。
书柜包围着一张木质桌子,桌子边缘雕刻着他看不懂的繁复的图腾。桌面有两支悬浮在墨水瓶上方的羽毛笔,几卷羊皮纸捆好垒在一边,一卷摊开用一块三只头的狰狞的小动物雕刻压着边角。
克雷登斯走过书房的位置,便过到了卧室。卧室的门进来时是紧闭的,现在已经打开了。但厚重的床帘仍旧紧密地拉着,仿佛生怕外头的风和光线窥探里面的秘密。
灰色的床褥铺着深蓝色的被子,一丝褶皱的纹路都没有。即便玛丽天天要求他们把被子摆放整齐,但克雷登斯也无法做到这样一丝不苟。
床头柜放着一盏灯,灯下是一个架子一样的东西。克雷登斯大胆地猜想那是睡前放置魔杖的,但看到旁边的烟盒与烟灰缸又认为自己想多了。
克雷登斯一点一点挪到铺着厚重地毯的厅室中央。帕西瓦尔用魔杖点燃了炉火,让整个屋子和冲着热水时一样暖和。哪怕克雷登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浴袍,也再没有打颤的感觉。
帕西瓦尔敲了一下酒瓶,酒瓶自动飞起来。同时飞来的还有柜子里的两个威士忌杯,自动地接住酒瓶里倒出的酒,飘到克雷登斯面前。
“坐吧,喝点暖身。”帕西瓦尔面无表情地说。此刻他已经脱下了那条灰色的围巾和黑色的大衣,面前的报纸也自动叠好,齐整地放在桌面。
他手里的酒和炉中的火焰似乎是整间房唯一的暖色,而他的居所就和他的外表一样,其余的全是几近没有色彩的灰黑白。
他确实是一个严谨的人,严谨到如蒂娜所言不通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