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有数百朵,难怪能引得九离乌亲自接引, 当着是神仙眷侣!”
同伴摸着下巴道:“不一定是眷侣,没听见他们以师徒相称?或许是大能带着弟子来见世面了。”
“你懂个船船。”垮着糖葫芦筐的小贩操着西荒口音嚷道,“咱们阴鬼蜮内师徒结缘的也不少,前些日子尊上不是广发邀帖,要与玄微仙尊成婚么?要我说,郎君看女郎的眼神比我这糖葫芦还黏糊。”
众人哄笑间,裴宥川递去修长手掌,唇角弯弯。
“师尊可愿共乘?”
云青岫顶着许多炙热目光,瞥了裴宥川一眼,都不用猜,这鸟必然是他召来的。
堂堂魔主为了出风头,还耍起手段了。
她摇头轻笑,握住了裴宥川的手。
“与你一起,自然是愿意的。”
裴宥川极力忍耐那些过于汹涌的情绪,用力攥住掌间的手。
此刻,黎明将尽,花灯光影柔和,模糊了张张笑脸。
过度的喜悦肆无忌惮冲撞,他几乎有些喘不上气,心脏好似难以承受这样的情绪,每搏动一次,都会带来剧烈饱胀的窒息感。
九离乌不耐催促,红喙轻啄裴宥川衣摆。
他压下情绪,顺势扶着云青岫的腰跃上鸟背。
九离乌振翅,清越啼鸣后腾空而起。
身后顿时炸开一片喝彩,有个穿桃粉襦裙的女郎突然扬声道:“踏仙山巅,龛树下有块三生石!记得将金花供于其前,可换三世姻缘——”
裴宥川在呼啸风声中回首,银冠束起的乌发扫过云青岫颈侧。望着城池中渐小的人群,他忽然扬声道:“诸位吉言,裴某铭记于心。”
尾音蕴着荒息荡开,惊得满城花灯簌簌摇晃。
星星点点的金光从天而降,似一场金雨。
道贺的众人怔怔看着天上撒钱。
忽然有一人嚷道:“裴……裴?咱们尊上好像也姓这个啊?”
“那九离乌上的那两位岂不是……!”
…
九离乌振翅高飞,那零碎议论声彻底消散在风中。
云青岫摘去面具,扶额叹气。
张扬!实在是张扬!这下好了,实名制出风头。
这消息很快会传遍阴鬼蜮再传到仙州,想到三日后要见仙州好友以及宗内同门,就有点头皮发麻。
云青岫瞥了眼摘去银面的裴宥川:“满意了?”
他闷笑着将下巴搁在云青岫肩头:“弟子知错。”
云青岫眉梢微挑:“毫无诚意。”
裴宥川揽着她的腰,侧身挡去夜风,垂首拥得很紧,紧到琳琅银饰在他掌心留下红印。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下颌时不时轻蹭她的肩头与乌发。
痒意接连生出,云青岫偏头躲开,轻斥道:“胡闹。” :
一只手覆住云青岫的双眼。
温热气息缓缓抵近,近在咫尺,却不落下。
“我在数师尊的呼吸。”
这话不假,他的确在数——三十七次吐息间,她有三次无意识绷紧指尖,两次眉尖轻蹙。
裴宥川那双黑瞳幽深不见底,笑意全无。
这些下意识的动作,他太过了解。
云青岫在忍痛,忍受那些细微的、如跗骨之蛆的疼痛。
细密疼痛缠绕着心脏,裴宥川缓慢吐息,才能压制住翻腾的戾气。
“数这个做什么?”
仍是温柔随和的语气,纤长睫羽拂过掌心,他能感受到云青岫正在轻笑。
“一时兴起罢了。”裴宥川的声音同样含笑,“师尊猜猜,我此刻在想什么?”
在黎明与朝光的交界里,他放纵自己以目光舔舐素白面庞。
云青岫拿开那遮眼的手:“在想那女郎说的三生石?”
裴宥川弯了弯眼眸,只笑不答。
覆满霜雪的山峰已近在咫尺,寒意迎面扑来。
踏仙山巅的日月台浮在云海中,飘满红绸的古树成了雪白天地间最夺目的色彩。
裴宥川率先跃下九离乌,转身朝云青岫伸手。
“当心冰阶。”他柔声提醒,指腹在她腕间多停留了一瞬。
龛树下红绸飘扬,一块漆黑石碑屹立于树下。
碑身古朴沧桑,刻有三尾首尾相连的阴阳鱼。
今夜所赢来的金花尽数奉于三生石前。
它们化作点点金光,最终成了两条金红相间的绸带,飘到云青岫与裴宥川手中。
云青岫仰头打量漫天红绸,其上都有字,但无法被看清。
想必是年复一年月夕佳节,上山的恋人们留下的。
无非是美好的祈愿,对自身,或对身旁之人。
云青岫沉思片刻,神念一动,一道字迹浮现其上。
红绸从手中飘出,悠悠挂在高处枝头。
直到她写完,裴宥川仍攥着红绸,沉默静立。
“扶光?怎么了……是这红绸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裴宥川摇摇头,弯了弯唇角道:“只是在想写什么,有些入神了。”
不消片刻,红绸从他手中飘到枝头,紧挨着云青岫那条。
裴宥川仰头望着,冷不丁道:“三日后就是大婚,师尊是想再游历一段时日,还是明日启程回魔宫?”
一丝隐秘古怪的不安在云青岫心底蔓延。
第三次了。
这是裴宥川第三次询问她相似的问题。
但已经没有时间了,无论他是否发现端倪,都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变更计划。
默然片刻,云青岫缓缓道:“我起卦算过,三日后是个难得的吉日。”
“是么?”裴宥川微微一笑,“师尊起卦一向很准,那明日就启程吧。”
他忽然指向云青岫身后,烂漫朝光落于精致眉骨,一寸寸描摹。
“师尊,你看。”
自群山之巅升起的金日与西斜坠落的红月在刹那间交叠,云海晕开金红霞光。
不过刹那,金日升起,红月坠入群山。
云青岫凝望着那轮灿金,眉眼温和:“天亮了。”
…
得知云青岫和裴宥川要离开,柳溪镇镇民与一群孩子们不舍极了。
成堆的蔬果作物往裴宥川手里塞。
镇民们就像对待出远门的小辈,生怕两人在路上渴着饿着,巴不得将镇子上有的都搬上车里。
在塞满一个乾坤袋后,裴宥川断然拒绝了更多的赠礼。
临别前,云青岫为镇上的人都备了一份薄礼——有法器,有钱币。
乱世时,法器护身,太平时,钱币傍身。
翠婶和丹歌的爹也在往丹歌的乾坤袋里塞东西,絮絮叨叨不停。
“这是娘给你炸的鱼干,放里头慢慢吃。还有你爱吃的蛇莓子,娘也放了一篮子……”
“丹歌啊,你要听女郎与郎君的话,收一收那脾气,天外有天呢。”丹歌爹语重心长拍拍她的肩,“爹娘不求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