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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着吃饭。
有很多话,但却说不出口。对方的性格,比她想象中强势。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爱上这样的人。这样时而会让她感到被束缚,但却让她无法摆脱,反而被深深吸引的人。
直到吃完饭,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气氛却并不僵硬。
很奇怪。好像彼此之间,早就形成了某种默契——
即便是长久的静默,都不会不适的默契。
“我去洗碗吧。”
刚想站起,却被拉住了手臂。
陈雨兰对她道:“休息会吧。”
稀里糊涂地,被抱住了。
像羽绒一般的拥抱。
侧靠在女人的怀里,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花草味道,能清楚地听到,那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咚,咚……
好令人安心的声音。
温热的指尖在发丝间游走,她听见她问:“你一直喜欢留短发吗?”
“以前是长发,后来剪短了。”
“为什么?我可以知道吗?我觉得,你长发也会很好看。”
抬手,抚了一下自己快齐肩的头发,想起了那段化疗的时间。
那是一段不愿回想的日子,但好在已经挺过去了。
人的生命力是很有趣的东西——
即便在清醒的时候没有生的欲望,面对疾病之时,却还是如此的顽强。
治愈后,和靳珊在一起,又领养了敏敏。新的生活让她感觉到,活下去,是充满意义的。
也许是厌恶同情,又或许是想彻底摆脱过去,那些故事在心里被收起。
她对陈雨兰道:“后来觉得短发很方便,慢慢就不想养长了。”
对方笑了,又揉了揉她的发。
“没想到,原来徐老师是个懒虫啊。”
不知不觉,吻在了一起。
由浅至深,品尝着彼此的味道。情人间的耳鬓厮磨,甜得不真实。
在擦枪走火之前,女人离开了她的唇,捧着她的脸,问:“想不想看电影?”
“好啊。”
对方拿出录像带,放进了播放机。
这时她才发现,陈雨兰家里放着许多录像带,很多都是十几年前的片子。
“你还挺怀旧的,有些片子我也有。”
“哈哈,年纪大了,更喜欢用DVD,看老片子,”对方边调着机子,边说,“今天我很想看这部,希望徐老师你别介意。”
“怎么会?”
……电影开始了。
才几分钟,徐温戎就懂了女人话里的意思。
屏幕里的女主角,二十出头的年纪。
她面色白皙红润,扎着两根辫子,从车窗里探出头,目光中充满好奇与希冀。
那样的眼神就像,她好爱这个世界一般。
——这是她第一部电影。
曾经助她夺得影后桂冠的角色,时至今日回首,竟是如此震撼。
因为,即便是角色,那其中也有她本人的影子。那时候的她,与现在的她,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我很喜欢这部片子。其实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了。”陈雨兰看向她,“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后来就不怎么演戏了吗?”
轻叹,道:“不适合这条路,后来做了幕后,觉得比幕前更符合我。不管怎么样,真的谢谢你喜欢。”
陈雨兰笑开了,道:“以前,是喜欢作为演员的徐温戎,现在,还能喜欢作为女朋友的徐温戎。归根结底——我赚到了。”
徐温戎看了她一会。
忍不住伸手,抚向那泛起柔和笑纹的脸颊。
这时,听到屏幕里传出“哇”的一声。
陈雨兰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电影里的人。
橱窗前,女主角望着窗里展列的婚纱,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这时她已经有了一个男友,她希望能和他结婚。但后来,因为来到了这个充满欲望与诱惑的都市,对方找到了更爱的人,没有犹豫地将她抛弃。
于是,便一个人在人海中浮沉,靠着自己的双手,一步步构建属于自己的欲望世界。
——一步步地,反将他人吞噬。
后来的剧情,徐温戎全都记得。
这是她塑造过的最复杂,也是最成功的角色。
这个充满童话氛围的场景里,这双充满灵气的眼,让心底的某一处疯狂震动着。
“……我记得,有一天,我也像她一样,这样傻傻地看着婚纱。”
身旁的女人看向她,倾听。
“那时候我很希望,能看到陪着我的那个人穿上婚纱,“回忆着,突然笑了,”对了,你知道,她当时说什么吗?”
“她说什么?”
“她说,她想和我一起穿。她还说,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不离,不弃。”
“……”
', ' ')('“她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人。”
笑,逐渐泛起苦涩。
对方看了她一会,道:“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她看她走进了卧室,然后拿着一个小盒子出来,重新坐在了她面前。
盒子被翻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枚钻戒。
——美而别致的钻戒。
对方取出了那枚戒指,拿到了她面前。
无法冷静。
“雨兰,这不行,太贵重了!……”
“之前路过一家首饰店,我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好时机。“
女人跪坐在她面前,轻拿起她的手,“你不需要有压力,就当作,是我想送给你的一次礼物吧。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以后,我向你承诺,不管有什么艰难,我们一起面对。”
“……”
“温戎,我爱你。”
……
台灯下,钻石泛着夺目的光。
她看着对方的手指抬起她的,将戒指缓缓地,推向指根。
脑海中,骤然响起一些声音——
“叫陈雨兰是吧?”
……
“我会把你们都杀了!……”
……
“你看她,是不是很晦气?真的晦气……”
……
“还以为自己是大明星?扫把星吧!”
……
手指,抽了出来。
指环空荡荡地,悬在了半空。
“对不起。”
“……”
“我……还没有准备好。”抬头,迎上女人略怔的视线:“我不确定,我对雨兰你的感情,是不是爱。”
对方的唇微张,那样复杂的眼神,让她不忍再看下去。
在这时,手机响了,解救了她。
“抱歉,我去接一下电话。”
快步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电话那边,是常君关切的声音。
“温戎啊,最近怎么样?我刚拍完戏回来,想约你见一面,有空来我这里玩一趟吗?有几个老朋友挺想见你的。”
“我还好。见面的话,再等等吧……敏敏刚做完手术在休息,我一时走不开。”
“什么?敏敏做了什么手术?需要我帮忙不?”
“没事,已经解决了,等过去这一阵,我去找你吧。对了……”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老常,你可不可以,帮我调查一个人?”
“可以啊,你想查谁?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原本,可能根本不会到这个地步。
一直以来,埋藏在心底里的许多疑虑,在这个寂静无人的空间里,终于被掏出,正视。
虽然她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隐隐地,她竟惧怕听到真相。
——一个可能她不愿听到的,匪夷所思的真相。
“一个朋友。我会把她的信息给你。”
“好,你这朋友有什么特别的吗?干嘛想查人家?”
“她……”
要说出的事实过于荒谬,便只道:“帮我查就好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等和常君交代清楚,便用凉水洗了洗脸。
双臂撑在台沿,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是已经上了年纪的沧桑面容。
即便是白皙的面容,并不平庸的五官,但那双眼睛,还是泄露了太久的岁月,太多的困顿。
为何会对这样的人“一见钟情”?甚至,急于许下那么多沉重的承诺?
不得不清醒。
也不得不,再次违背自己的心。
打开卫生间的门,一只高脚杯出现在眼前。
其中的红酒璀璨发亮,魅惑而梦幻。
“陪我喝一点吧。”
她看了对方一会,从那只手中拿过酒杯。
一饮而尽。
红酒进入食管,血液,刺激着神经。
有些灼伤的痛,但又有一丝快乐。
陈雨兰一直看着面前的人。
在那双唇染上诱人的酒红后,未等她开口,便吻住了她。
手指穿过柔软黑发,捧住了后脑,在似有若无的抗拒中,辗转地吻着。
“唔……”
只一点酒,竟已神智不清。
腿开始发软。徐温戎揪紧了女人的衣服,勉强站立着。
很快,只像是濒死的鱼一般,无谓挣扎。
昏过去前,她听到久违的嗓音。
“你的酒量,还是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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