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穿越之长兄难为作者:温吞的女人
第8节
“也好,我们趁着混乱离开,最好把其他客人也叫上,才不引人注目。”姜平说道。
老邱护着徐北收拾行李,姜平则将话传给其他房间的客人,原本看热闹的人都吓得缩回了房间,一听到有房门外压低声音让他们趁早离开免得被牵连进去,一个个的都赶紧收拾行装想法子跑路。
客栈的掌柜小二也恨不得将自己缩得任何人都看不见,哪里还顾得房间里的客人有没有结清房钱。
徐北三人终于汇合在一起,从马棚里牵出他们的马套上马车,外面已经一片白花花的世界,坐上马车刚出客栈后院的范围,只听得客栈里面发出轰隆一声。
“乖乖,这是楼梯终于承受不住倒塌了吧。”徐北回望过去咂舌道。
姜平头都没回,眼里闪过一抹嘲讽之色,最好两败俱伤让姓马的忙得焦头烂额才好,省得整日的不安分。马鞭扬起,“叭”地发出一个响亮的鞭响,马车重新上了官道,姜平这才转过来对一旁的徐北老邱说:“徐兄弟和邱老哥先进车里休息一下吧,等到了滟州城我再叫醒你们。”
“正兴奋着呢,一下子都睡不着了。”徐北推辞道。
老邱则推着徐北进车厢:“你进去睡吧,我跟姜兄弟都是习武之人身体熬得住,你可不行,别回去了再累得生病了,敏庆那里我可交待不了了。”
“邱老哥你也休息一下吧,后半夜我叫醒你来换我就是。”姜平说。
“好吧,那先辛苦姜兄弟你了,走走,快进去睡觉。”老邱一想也是,推着徐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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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不停歇,天亮的时候,三人终于看到了巍峨的城墙,相视而笑,击掌而庆。
“下去活动一下等着进城吧。”姜平笑道,眼底虽有着青影,但精神仍好,进入滟州城范围他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安全到达了。
“好咧。”徐北跳下马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使劲地跺脚,马车上虽然有火盆驱寒,可烟熏火燎的一直待在里面并不舒服,外面的空气虽冷却清新之极。
“走,走,我们排队进城去。”老邱也乐道。
“你们说,客栈里的那两位究竟是何情形了?”想到最后的坍塌声,徐北笑得很无良,姓蒋的那小子就算不死,最好也要让他多受些苦头,对于这种人,最好的报复方式是一点点地夺去他的凭仗,让他也尝尝平民百姓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处境,对于这种人来说恐怕比死亡来得更加不能接受。
老邱咧了咧嘴笑道:“不是说马大人要做寿吗?这份寿礼想必会非常特别了,都说那位蒋夫人把弟弟当成命根子,就不知道这次是护着弟弟还是亲生儿子了,哈哈……”
姜平无声笑了笑,这次的设计的确妙得很,被自己的亲儿子和妻弟扯了后腿,那位马总兵还能愉快地策反王爷麾下的兵马吗?
进城非常顺利,三人该有的手续都是齐全的,并非非法行商,马车上也摆放了部分货物用来掩人耳目,不过在由南到北的关卡上,徐北见识到了商税的厉害,若非有空间存在,普通的行商一趟跑下来挣的钱还不够那些官差盘剥的,也难怪一路上见到的小的货商并不多。
滟州城所处地势开阔,建筑大气恢宏,便是在如今人心惶惶的时候,城内秩序依旧井然,可见王府对治下府城的控制力度,初来此时,对照才去过不久的京城,徐北觉得还是这座城市让人待得舒心,京城里,连呼吸的空气仿佛都透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三人走在街上,听着路旁摊贩的叫卖声,徐北辨别了一下,物价虽比离开之前有所提升,但也未涨得离谱,就不知磺州城那边情形如何了。
三人在路边寻了个早点摊子,一边等早点一边听人议论。
“该死的蛮子兵,竟然又开战了,这仗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听这语气只有对外族的不满,却没有对外族即将要攻打进来的害怕,显然对定北王府和萧家军非常有信心。
“是啊,那群贪得无厌的强盗,咱们王爷和世子最好将他们一气杀光了才好。”
“伙计,今天的大饼又涨价了啊,还能坚持几天啊?不会明天就不出摊了吧。”有人问摊主。
“放心吧,肯定能一直卖下去的,我可是听说了,其实咱们王爷早做出准备储好粮食了,肯定不会让咱老百姓饿着肚子,还有边关将士们吃不饱的。”
“真的啊?那磺州那边怎听说都有人饿死了?”
“哼,也不看看磺州那边是什么人管着的,专门跟咱王爷唱反调,哪可能真为咱老百姓着想啊,朝廷那边来的都不是好东西,就想着跟咱王爷世子夺兵权,咱们偏偏不让他们如意。”
“就是,要不是定北王,咱滟州城可荒着呢,时不时地就要被那些蛮子兵跑过来烧杀抢掠。”
……
三人不动声色地买了早点,又坐上马车往西城赶去,城里的人不见一点慌张,可见王府早早就控制了舆论。
不过边关也开战了,不管怎么说都算不得是好消息。
“不怕,王爷和世子他们肯定都有充分准备,这次最好把他们给打怕了。”老邱瞪着眼睛狠狠道。
姜平控制着马车慢慢行驶在街上,说:“那些外族在咱王爷手上讨不了好,萧家军常胜军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
第41章
徐北在滟州城逗留了两日,可这两日里没一刻停歇,做着搬运工的工作,连滟州城也没有时间游玩。
“大人,”一个传讯官飞奔而来,“王爷那边来人催粮了,这可如何是好?”
“正巧,我刚巧想要派人将军粮送去王爷那边,你们就来人了。来人啊,去看看粮食有没有装好车呢?”身着官服的人扬声问自己的手下。
“大人,”外面跑进来一人,“都装好车了,就等着出发送边关去。”
官老爷欣喜地拉着传讯官一起走出去,等那传讯官看到堆得高高的一车车粮食时,不敢置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没错,真的是粮食,惊喜道:“大人,这……”
“知道,这些都是粮食,赶紧的给王爷送去,路上可得保护好了,别让人给抢了去。”
“哎哎,知道了!”
等运粮队离开后,才有人走到官老爷身边,压低声音问:“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粮仓都空了的,怎会突然一夜之间又填满了?”
那官老爷神秘兮兮地看了手下一眼,摆摆手什么也没说,然而正是他这副神秘莫测的姿态越发让人猜疑,以至于几日过去后,暗中竟悄悄流传开一则传言,王爷乃是得天相助,老天爷派神仙下凡给王爷送来了粮食,所以王爷和定北军定能大败外族再次凯旋。
官老爷其实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不过是照着四公子的吩咐办事,真正神机妙算的乃是远在京城的四公子,对于私下的传言不仅未加阻止甚至还从后推了一把。
粮食送去边关的时候,远在京城的四公子也收到了一封信,看完后将信投入火盆中,四公子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有徐北这样的人站在他们一方,父王不是得天相助又是什么?
“公子,难道是粮食已经送到了?”路允之惊喜问道,除了这件事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公子现出如此轻松的姿态,就连林神医宣布公子体内的旧毒尽数拔除也未让公子这般神态。
“不错。”四公子未隐瞒,提笔在身前雪白的纸上写下两个大字。
互市。
当粮食得到解决后,四公子将心神放到了另一件早想实施却一直卡在朝廷手里的事情上,这次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正好可以趁这个混乱之机提出开设互市,将笔放下时,四公子连徐北该安放在哪一个位置上都考虑好了。
四公子抱着暖炉走到窗前向外面看去,虽然看不到京城的景色,却能在心里描绘出现在的京城是何种模样,京中的权贵以及皇室贵胄,要不是在附庸风雅就是在寻欢享乐,又或者在谋算金銮殿上的那张位子,又有谁会想到边关的将士在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关内百姓的安危,又有谁会想到在京城贵族煮酒赏景的时候,南方遭灾的州府百姓饿死在路上。
路允之出去了一圈又回来,走到四公子身边说:“公子,九少又让人送了药进来。”
“有劳他了,替我说声谢谢。”四公子转回身看到桌上摆放的药材,低笑出声,他心里也有些惋惜,离得近了,反而不得相见,那个如火一样热情的少年,让他觉得活着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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磺州城,马总兵府邸。
“老爷,大少爷和舅老爷已经抬进府了。”管家战战惊惊地过来禀报。
书房里传来冷哼声,接着大步走出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不争气的东西,一家子人居然也闹出这样的笑话让别人看!”他辛苦在前面打拼,可家里的人倒好,一个个等不及地扯他的后腿,一个是他的亲儿子,一个是他的妻弟,居然在滟州城外自家人打了起来,连客栈都倒塌了,闹得连滟州城里的权贵都在笑话他这张老脸。
之前还打得眼红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两人,现在却安置在一个院子里,下人来来往往忙碌不停,城里知名的大夫都被请了过来,原本因寿宴将至的喜庆气氛,也蒙上了层黯淡之色。
院子里跪着两排人,各居一方,脸上身上都带着伤,看到老爷出现,这些人才后悔起来,平时打了其他的人哪怕是王府里的人也能寻借口,可谁能想到这次揍的是前来给老爷做寿的大少爷。
“老爷来了。”下人通报。
一个美貌妇人被丫鬟扶着走了出来,哭得好不伤心:“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赟儿和成儿怎自己人打了起来,”要是换了旁人,不管伤的是赟儿还是成儿,她都绝不让那家人有好日子过,可眼下伤了哪一个她都舍不得,这不是挖她的心和肝吗?“老爷,得好好审审跟着的下人,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否则赟儿和成儿都是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会互相打起来?”
在蒋夫人心里,自己的孩子是没错的,有错的肯定是别人,现在弟弟和儿子都躺在床上,有错的肯定是跟着的下人侍候不周,甚至可能是受了别人的唆使,故意挑拨甥舅之间的关系。
“脸都被他们丢尽了,还哭什么哭,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不说给我帮把手,还尽扯后腿。”马总兵没像往常一样哄着自己的夫人,反而怒声呵斥,房内原本在使劲嚎叫叫痛的蒋赟,一听不好,声音也弱了下去。
蒋赟也恨呢,他那个外甥平时就不把他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尽撺掇着人跟自己作对,现在更是打上自己了,这口气让他如何咽得下。
可蒋赟也知道,他能依靠的只有姐姐和姐夫,所以身上的疼痛一分也被他叫成了十分,好借此让他姐姐多疼惜一下,尽管声音弱了下去,还是呻、吟不停。
另一边马恩成则咬着嘴巴一声不吭,眼里却忍着怒意,同样,他也把蒋赟给彻底恨上了,离开了京城,他这个舅舅更加嚣张跋扈了,仗着他马家的势居然对自己也下狠手,是不是哪天把自己给弄死了这马家的一切都成了他蒋赟的了?
他倒要看看,这次看他被蒋赟伤成这样,母亲还要怎么个偏心法,是不是连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都不顾了。
“老爷……”蒋夫人抹眼泪的动作都僵住了,自从成亲以来,老爷什么时候这样呵斥过她,“老爷你这是在怪妾身?”
“那老爷我该怪谁?是怪蒋赟打了成儿的人,还是怪成儿不知事打了他舅舅的人?”马总兵连屋子都没进,转身又踏了出去,但心里却是怪上了自己的小舅子,自己的儿子跟小舅子平时是什么德性,他又会哪里不知,不过一个在京里一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也不认为会闹出什么事来,偏偏如今是小舅子把自己儿子给打了,不免觉得养了个白眼狼,蒋赟要是懂事又怎会处处跟成儿作对。
“把人带过来,我要亲自过问。”走到院子里的马总兵眯着眼看了看跪在那里的下人,这么凑巧两方人打上了,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候,他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坏他的大事。
“老爷……”看马总兵理也不理自己就走了,蒋夫人更加伤心,听到屋里传来的呻、吟声也顾不得,连忙转身进了屋里,去的不是自己儿子那边,而是不停叫痛的弟弟那里,儿子一向懂事,弟弟却是个不能忍痛的,被打成这样如何受得了?下意识地就先选择了弟弟。
“赟儿,哪里痛?快让姐姐看看,大夫,我弟弟怎样了?”蒋夫人看着不停呻、吟的弟弟心疼得直掉眼泪,成儿这会怎这么不懂事,也不知道让让他的舅舅?成儿有祖父母和父母亲心疼,可赟儿就只有她一个姐姐了啊。
“姐,好疼啊,弟弟是不是快死了,姐啊,弟弟还没给蒋家留后呢……”
“赟儿,你要让姐姐心痛死是不是?大夫,还不快快救治?”
另一边听着这姐弟情深的马恩成,拳头捏得青筋暴起,原本的伤口又裂了开来,听着另一边的哭嚎声,连下人都觉得夫人做得太过分了,也难怪大少爷会和夫人离心,这次说不得连老爷都会怪上夫人。
等蒋夫人将弟弟那边安抚好了再过来看儿子,却被下人告知,儿子挪出了原来的屋子,并且已经歇下睡着了,蒋夫人又去马总兵那里,也被告辞马总兵在处理公务不得打扰。
蒋夫人还不知,她这是被丈夫和儿子都给怨上了。
“大人,不好了……”这日,一人快马冲进总兵府,跌跌撞撞地跑到马总兵面前,“大人,萧世子带人去了蟒山剿匪。”
“什么?!萧诤那小子不是在边关被拖着?怎没人告诉我那小子带了兵马去了蟒山?蟒山情形如何了?”马总兵失声问道。
“大人,已有捷报传出来,不仅剿了匪窝,还收缴了匪窝里的粮食,世子带了人在派粮。”
马总兵一口老血喷出,跌坐在椅子上,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原本要借助寿宴拉拢一批势力,此刻却有不少人观望起来,萧王府的形势似乎并不像私底下流传的那样糟糕,只看此次边关的战事结果如何再作判断。
徐北听到这个消息时人已经进了磺州城,一再求证道:“真的是萧世子带兵剿了匪?全部给剿杀了?”
“你没听错,全部给剿了!奶奶个熊的,姓马的剿了多少次都没剿光,世子只带了次兵就给剿完了,可见这姓马的占着窝尽不干人事。都在说那匪窝里剿出不少粮食还有兵器,这还都在姓马的眼皮子底下呢,怎么给运送过去的,姓马的无能到了极点,说不得就是官匪沆瀣一气,把咱老百姓跟定北王当傻子耍呢。”老邱愤愤然骂道。
徐北冷冷道:“可不是当傻子耍呢,今年秋天我们这边可旱着呢,那匪窝里哪里来的粮食?要不是有人运送过去怎可能?我算是看出来了,那里根本就是个官匪窝,专门坑老百姓的,世子这匪剿得好,也算替我们出了口恶气。”
老邱知道他心里不爽,拍拍他的肩权作安慰,姜平回来也有几日了私底下了解了一下自己未来主子的情况,也知道他双亲是死在了什么人手里,心道这仇也算是报了一半了,至于剩下的另一半,当然是拿人头去邀功的某人了。
三人走在磺州街头,看看路两边的状况,徐北皱眉头说:“这里比起滟州差得多了,一个个脸上都是菜色,估计都是吃不饱的,两旁的街铺都关了不少。哼,那姓马的这种时候倒有心情办什么寿宴,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了。”
老邱也说:“这边的官员大多跟姓马的穿了一条裤子,估计宁肯将粮食给藏得发霉了也不愿意拿出来,秋天那会儿派的粮食估计都快吃得差不多了,铺子里的粮价也不知涨到什么程度了,老百姓还吃得起饭?”
等三人来到北街,这里的情形更加萧条,守在店里的钱掌柜看到东家终于来了,恨不得扑上来,眼泪汪汪地指着空空的铺子说:“东家,你再不来我都要关上铺子走人了,一颗粮食都没有了,现在就算有银子也没地方买到粮食了,别的铺子里粮米都卖出天价了!”
汪管事接到信也赶了过来,跟徐北是前后脚进了铺子,看到徐北平安归来,身边又跟了个姜平,一颗心放回了原位:“回来就好,你这掌柜这几天可快愁得头发都掉光了,哈哈,我就跟他说让他别担心,也不用担心账上的银子花光了,左右等小东家回来,这铺子里的粮食就能解决了。”
看到熟人徐北心情也好多了,笑道:“钱掌柜放心吧,来的路上不是都听说了世子剿了批粮食正在派粮呢,再等等我就给你把粮食给弄来。”要是这里不是在姓马的眼皮子底下,他从滟州城过来时就顺便把粮食给装车上了,还不是担心城门都没进就让人把粮食给收了去,“赶紧地把铺子给关了歇上几天,放心,我不扣你工钱的。”
钱掌柜摊上这么个东家真是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只得道:“好吧,那小的就歇上几天,等东家什么把粮食弄到再来。”
徐北干笑,得赶紧把粮食给弄来才行,等到钱掌柜离开,才对汪管事说:“汪管事应该能弄到粮的吧。”可怜他从京城运了那么些粮食,一点都没给自己留,现在弄得铺子都开不下去了。
汪管事笑道:“好吧,我来想办法,过两天给你运来,也是现在上面不缺粮了,我才有办法。”他只知道徐北去了趟京城,似乎跟借粮一事有关,隐约听到滟州那边的一些消息,心知只怕和徐北有着干系,他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兄弟,竟能将这样的差事给办好了,就不知道是怎么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把大批粮食给运来的。
“多谢,改天请汪管事喝酒,我这铺子就托给你了,我还得赶回康县去,有事情往康县递个信。”
徐北彻底成了甩手掌柜,把事情一托,自己就拍拍屁股带着两人又离开了磺州。
第42章
徐敏庆戴着毛绒绒的耳套和帽子从外面走进来,身边跟着江奉,江奉边走边介绍:“小少爷,也是趁着现在年景不好,这户人家才便宜卖了前面的铺子加这里的院子,说来这前前后后可都是沾了那位马大人的光。”后面的话带着讽刺的意味。
看得出原来的主人也是颇为讲究的,后面的院子收拾得极为利落,只是后来落魄了,连书房里的书也便宜作价卖给了他们。徐敏庆伸手摸了摸,封皮上都是灰尘,可见原来的主人早就无暇顾及这些书本了。想想江家,曾经的大族,也不是落到如今需要依靠旧日的仆从来勉强度日。
“小少爷,让小的来吧,再有两日,这里肯定能收拾整齐了。”江奉连忙接过,小心掸拭上面的灰尘,以前,他也是跟在三爷身边做惯了的。
徐敏庆垂眸,说:“大哥应当快回来了,手里的那些买卖都结束了吧,以后将这里的书肆开起来,不愁养不活一家人,江家的那些书也不应该埋没了。”
“小少爷……”江奉一惊。
徐敏庆抬眸瞥了他一眼:“之前的那些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不能长久,若因此心生贪念,不如你自去吧,不管做什么都不用受我的约束。”
江奉脸色顿时一白:“小少爷,是小的错了,请小少爷饶过小的一次……”
江奉还要求饶,徐敏庆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提步往外走去:“记住我的话,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且留在这里,有需要我自会来寻你。手里的证据继续捏着,寻到机会送上去。”
“是,小少爷。”
徐敏庆看了看天色,缩着脖子慢慢往家里走去。
趁大哥离开的这段时间,他让江奉沾了些不法的买卖,获利颇丰,但他也清楚,这些买卖并不能长久,马家早被萧王府盯上了,趁早收手才是。
江奉在这边待了十几年也不是白待的,与江家的二老爷不同,江奉是个懂得变通的,偶尔的机会让他获悉了马家的人暗中偷运私盐以及其他朝廷规定禁止流通的物资,徐敏庆知道后并不是让江奉自己出面,而是将消息走漏给另一路人,让他们借此拿捏住马家的下人插手其中的买卖,徐敏庆便让江奉在其中插手了一份子,待挣上一笔后就迅速掐断这条线,将尾巴扫干净。
钱财来得太过容易,便是江奉也不免动了心,这才想要继续做下去。只是徐敏庆早早就坚定了走仕途的决心,如何能让自己沾上这种事存了污点,这才警告了江奉。
“马家……”徐敏庆眸中露出冷色,他已不是过去的无知小儿了,从江奉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他,爹娘被害的真正凶手就是马家的人,他又怎可能继续下去。他让江奉掺合的也只是私盐,那位马大人却是不顾边关百姓的性命,连铁器都敢明目张胆地往外面卖,朝廷居然让这样的人在北地坐大挟持定北王府,这让徐敏庆越发对朝廷没有好感。
江二老爷落到家破人亡的境地还想着对廖家尽忠,忘了自己还是靠萧家才能活命,他相信没有萧家的暗中保护,江二老爷一家绝不可能还留有性命。如今大哥为四公子办差,他当然是选择同大哥站在一条船上,江二老爷就算是他的亲二伯也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拐进巷子里,吐出一口白气,徐敏庆眼睛一亮,他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莫不是大哥回来了?
想也没想徐敏庆就小跑起来,脸上露出欢欣的笑容,大哥居然离开了那么长时间,下一次,他说什么也要和大哥一起。
“大哥,是不是大哥回来了?”匆忙推开院门,徐敏庆冲院子里叫起来。
“哈哈,敏庆,是大哥回来了,快来让大哥看看有没有瘦下去。”爽朗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接着就从里面大步走出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徐敏庆眼睛一热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头撞进徐北怀里。
徐北开心地将敏庆举起来,一直坚持不断地练武让他的力气见长,徐敏庆吓了一跳,抱住徐北的脑袋怪叫起来,看到后面又走出几人,其中还有一个不熟悉的,徐敏庆赶紧拍着大哥的背叫道:“哥快放我下来,家里来客人了是不是?”
徐北好好掂了掂弟弟的份量才将他放下来,看他脸都红了,心知是当着别人的面害羞了,揽过他的肩转身向后,对跟着他一道出来的姜平说:“姜平,这是我弟敏庆,敏庆,叫姜大哥,你姜大哥以后跟我们住一起了。”
徐敏庆立即明白了,这位也是四公子的人,跟在大哥身边也许是为了保护大哥,也许是为监视大哥,徐敏庆脸上笑容不变,乖乖地跟着叫人,并问候一起回来的老邱。
老邱多日不见徐敏庆,又因为常被徐北在耳边念叨,也很惦记他这个乖巧的弟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长高了,嗯,也长肉了,这下子你哥可放心了,哈哈,你不知道,你哥念叨得我这耳朵都快长茧了。”
“去你的,”徐北捶了一记老邱的肩笑骂道,“要是换了你你能放心得下?两个侄子好歹有嫂子跟婶子照看着呢,我说你也赶紧地回去吧,免得嫂子知道你回来了也不着家揪你耳朵。”
“她敢!”老邱横了徐北一眼。
“哈哈,谁说嫂子不敢的,小心下次见了嫂子我说给嫂子听。”孙大贵在一边笑话他。
徐敏庆霸着哥哥的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跟朋友打趣说笑,没有哥在的家里,人再多也觉是清冷得很,如今大哥一回来,他觉得连天气都不是那么冷了,到处透着一股暖意。
姜平也笑着打量这个他从京城到北地听了一路的徐北的弟弟,与他要保护的徐北气质截然相反。徐北不是多么复杂的人,率真大方热情,很讲哥们义气,跟他相处不久的人都会喜欢上他,跟在这样一个人身边他心里是庆幸的,因为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得出,他是将自己当成兄弟一样看待的。
徐敏庆却是个唇红齿白的俊秀小少年,徐北给人毫无距离感,这个小少年在第一眼看过来时让他觉出了其中的审视的意味,竟与徐北及老邱口中描述的乖巧懂事的弟弟有着不一样的面貌。
不过姜平也看得出,这种审视仅是对外人而言,见到徐北时的欣喜与毫无保留的依赖却是骗不了人的,这个小少年,在最初的审视之后就把全部的心神放到他大哥一人身上,仿佛他们这些人都是多余的了。
笑闹了会儿老邱到底还是离开了,带着从京城买回来的各色礼物,驾上一直养在院子里的牛车回去看老婆孩子去了,连孙大贵,也让徐北放了几天假,看弟弟被养得白白嫩嫩的,就知道孙大贵和钱婆婆照顾得极好,徐北出手也大方,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各家都送了一些。
钱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段时间康县物价居高不下,也多亏了她在徐家兄弟俩这儿帮工才没让家里断了粮,她就说看好这兄弟俩,看看,出了趟远门,回来就是牛车换马车了,她就知道,等会儿提了东西离开后,左邻右舍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上她家打听消息呢,尤其是徐北这个大小子,估计都有不少人家打着把自家姑娘嫁进来的主意了。
徐北买了不少糖果点心回来,想着过年的时候肯定有不少邻居上门,还有大爷爷那边也要送上一些的,因此钱婆婆回家时他抓了不少让她带回去给几个孙孙尝尝,好歹也是从京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够了够了,北小子,留着自家吃,婆婆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在门口叫上一声,我几步路就能过来了。”钱婆婆乐得合不拢嘴。
“好咧,婆婆你放心回去吧。”徐北把钱婆婆送出门。
一回头,就看到敏庆像小尾巴一样笑眯眯地跟在他后头,徐北忍不住按了按他脑袋,拍拍他的肩说:“走,回屋里去,外面冷。”
“哎。”徐敏庆蹭蹭哥哥的大掌,觉是大哥出远门一趟变得更加干练了,之前大哥不在的那段时间,时常有人跑过来跟他打探大哥的事,有时还有十几岁的姑娘家家的,对他表达了不合时宜的关心,那些人的心思,他懂,表面客客气气的,心里却很不耐烦,一想到将来会有一个女人成为他的大嫂让大哥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他心里就窝着股火,回来就让钱婆婆在外面宣传了一下,他们爹娘刚过世,兄弟俩需要守上三年孝,孝期内不宜说亲,这才让他耳边清静了不少。
他觉得,要是永远只有他和大哥两人就好了,再不要有任何人插入他们兄弟之间。
“哥,京城热闹吗?比磺州和滟州如何?”徐敏庆拖着哥哥的手边走边问。
“热闹啊,又大又繁华,不过还是觉得家里好,外面乱糟糟的,尤其是京城,事多,等什么时候安稳了带你去玩。”徐北对敏庆基本不会隐瞒什么,有什么说什么。
“听说京城那边齐王跟傅太师闹得很凶是不是?哥你没碰到什么事吧?”徐敏庆抓着大哥的手担忧问道,他不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小少年了。
“他们闹他们的,跟咱小老百姓没关系,”对弟弟的关心徐北很享受,边说就边进了暖融融的屋里,脱了鞋就上了炕,“不信你问你姜大哥。”
姜平在炕上等着兄弟俩吃饭呢,听到这话顺口问道:“问我什么呢?”
“在说京城那边的事呢,对了,说起齐王我还远远地看了一眼呢,就在京城那边最大的书局前面,那天许多读书人要联名上书对付姓傅的老东西。”徐北边说边盛了碗大米饭放在徐敏庆面前。
“这事我知道,”姜平接口道,“是有人借江家的口跟傅太师打擂台呢,当初江大学士就是被傅太师给陷害的,弄得家破人亡,现在有人算旧账了。”
徐敏庆心里咯噔一声,抬眼作惊异状:“江家?”
“对,就是江家,哈哈,还是姜大哥记得清楚,听说那傅太师不是个好东西,当初生怕小皇帝被什么江大学士偏了去,就把江家一家子弄进了大狱,”徐北毫无所觉,一边大口吃菜一边说着京城里的事,“敏庆听过这个江家没有?听说在读书人中名声很响的,可惜小皇帝太没用,被个权相给把持了,连个托孤大臣都保不住。”
徐敏庆咬着筷子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这个江家,都说江家人可惜了。”边说边留意大哥的表情,确定大哥的确无意说起这江家才一颗心落回原位,之前被大哥吓了一跳,还以为大哥察觉了什么呢,又觉得自己多心了,只不过是京城那边闹得太凶人人都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