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用手拨弄这些衣服,道:“完全不知所云,如一团乱七八糟的浆糊,就算再好也没有用。现在开店之初,最主要的矛盾就是既要形成自己的品牌特点,也要符合大众的口味。”
宾默静静听他说,安然继续:“所以昨天晚上我想到一个办法,每七天,店里可以推出一两个主打色和流行款式,不要面面俱到,越是想讨好所有人,越吃力不讨好。在此之上再推出套装,先从套装开始做起,整体上符合市场口味,在细节上我们可以增添一两个属于店铺的特色,随着发展,这些特色就会成为我们店铺的标志,人们一看到这些特色就会想到我们店铺,这既美化了衣服,也帮我们宣传了店铺。”
安然又将宾默拉到门外,道:“你看,这里有多少会注意搭配?一件衣服的重要性就在于他的搭配,可是这里的人显然没有意识到那点,所以推出套装绝对会火。”
这时,正好有一个上半身全绿下半身全红的男子走过,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搭配出了多大的问题,搔首弄姿的从门口经过,看到安然宾默奇怪的眼神,那人扭着身体道了一句:“流氓!”
安然和宾默满脸黑线,宾默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商业头脑的,我以为昨天晚上你早就睡觉了。”
安然道:“经营营销推广等,我不懂,我只懂时尚,我只是给你一个点子,后面怎么发展扩大还得靠你。”
安然好歹也在娱乐圈浸淫多年,时尚什么的早已无师自通,以致后来,他的造型师都被他辞退了,完全没用武之地啊。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宾默笑道,眸里有股自信。
安然完全将经营的事交给他,他只负责采购,别看采购这一件事,他一大早就出门赶集市,他可不是上街买什么东西,而是观察当下的流行款式和流行色,回来再做甄选。
宾默将店铺关门,回屋看到安然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来画去,宾默站在他身旁坐下,道:“在想店铺的标志?”
“嗯。”安然道。
宾默将桌上的几张纸拿过来,一一看过,放下,提起笔,在另一张空白纸上作画。
安然放下笔,道:“你画的什么?”
“你看不出来?”宾默笑道。
安然看着纸张上又添了几笔的轮廓,将他模样隐约显现出来,原来是自己。
画成,放下笔,宾默转头,一眼看见安然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当即脸红的转头,不自在的岔开话题:“你准备用那幅画作为我们店铺的标志?”
安然唇角勾起笑容,宾默极了解他似的,惊讶的睁大眼睛:“你要拿……”
“嗯。”安然道,他拿起桌上笔墨未干的肖像画,“这不是挺好的?”
“可是这是你的画像……”宾默微有些顾虑。
安然笑道:“麦当劳叔叔还拿自己的头像作为标志呢,全世界都认识他。”
“麦当劳?”宾默疑惑道,“宁儿,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安然一怔,他忘记了这里是没有麦当劳的。
安然不想骗他,故意别扭的道:“你还问我?你都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总是每一世都会遇见你?”
“我也不知道。”宾默道。
“你一有记忆就在这了?”安然问道。
“嗯。”
“那你……”安然沉吟,“最早的记忆是哪一次?”
“就是我遇见你的时候,曾阳。”宾默道。
安然点头,这代表确实如自己猜想的那样,是自己破坏了时空轨迹,肯定导致了某些问题,才产生了他。
宾默叹道:“你死后,我痛不欲生,也许是孟婆也不忍我们分离,才让我们下一世投胎相聚。”
他的目光有些伤感,棱角分明的唇启了启,转向安然的目光更添了些隐忍疑惑,他张口刚要问出些什么,比如为什么你每次都要离开我,安然突然道:“孟婆?投胎?”
“不是吗?”宾默望向他叹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测。”
安然望着他,沉吟,他以为这一世世的见面是投胎造成的?他不知道时空空间的事?他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投胎而是换了一个时空?
他不是主神的人!
安然在心里下了这一个判定,主神的人是绝不可能不知道时空空间的形成,也绝不可能任由他破坏时空轨迹。
有了这一个结论,安然心里舒坦多了,一直埋在心头深处的顾虑终于被打破,反而是愧疚迎上心头,他待他情真意切,他对他,却从来没有放下疑虑和戒心。
心里的这番变化太过突然,虚海里的猫咪敏感的抬起头,警惕的提醒道:“简程说了,如果你将他的计划告诉其他人,他就和你友尽。”
“他不是主神的人!”安然心头仍处于激动状态。
“这并不能确定,也许他是故意装给你看,来套你的话的!”猫咪冷漠道。
安然微蹙眉:“我是什么样的职业,我能看不出来他是装的还是真心的?”
“我不管,反正简程说了,如果你和别人说了你们俩的计划,他和你友尽。”猫咪强调道。
安然微眯起眼睛,他一字一句道:“你让他友尽吧!”
安然望向宾默,微笑道:“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猫咪在虚海中咆哮不止:“秦安然,你真敢说!”
安然不在理他,淡笑着望着宾默,这一刻,只要他问,他就全部告诉他。
可是宾默却没有看向他眼睛,道:“没什么。”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回答吧。
安然怔然,猫咪仍然在虚海中闹个不停,他眸中幽光一闪,唇角勾起弧度,提起笔来。
立刻,一只挥舞着爪子、龇牙咧嘴的猫咪形象跃然纸上,安然一鼓作气画了好几张猫咪,有的是炸毛的时候,有的是投向鄙夷的目光,有的是装作老气横秋的时候……
宾默拿过这些纸,眼前一亮道:“可爱。”
安然鄙夷的笑了笑,没有答话,那家伙可爱?简直不要太讨厌。
“我抗议!你侵犯我肖像权!”猫咪又在虚海中道。
安然冷冷回了一句:“抗议无效!”
安然继续做着画,第二天,宾默就急不可耐的拿着这些萌萌哒的画让师傅做了好几个徽章出来。
生意渐渐走上正轨,不过一个月,“萌物布匹”店铺就已经在镇内有了一方天地,有的人就是冲着这些萌萌哒的标志来的。
甘弘义也来过几次,原本以为两人能做什么生意,没想到竟然做的越来越好,而且宾默带给他的钱也越来越多,家里是越来越富裕,甘弘义也不再要求儿子读书,整天逢人炫耀自己的儿子现在有多少成就。
“诶,哥,现在你们家这么有钱了,怎么不想着娶个二房?”甘弘义的弟弟撺掇道,“听说你家那个到现在都没怀孕,你说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哥,我可是为你家着想,可别让别人耽误了侄子。”
甘弘义心头一沉,甘弘永看着他的面色又道:“哥,就算没有了隐疾,侄子现在这个身份,不是也应该娶了二房?”
甘弘义沉吟道:“我回家和默儿商量一下。”
“还商量什么,默儿那么孝敬你,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甘弘永笑道。
这话正中甘弘义的心里,他暗道,是啊,他是他娘,还不是帮他做什么他就答应什么,为娘的又不会害他。
甘弘义道:“那改明个请个媒婆。”
“还请什么媒婆?”甘弘永笑道,“哥,你忘了,贞儿正好及笄,别人家我也不放心,生怕亏待了他,要是他表哥娶了他,我也就不操那个闲心了。”
“你这一说,我也有好久没有见到贞儿了。”甘弘义道。
“贞儿。”甘弘永对着内室喊道。
“娘,什么事?”里屋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出来,你姨要看看你。”甘弘永道。
“哦,我这就来。”甘永贞道,他哒哒的跑进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的是青春稚气的笑容,容貌清丽,声音清脆,道,“姨。”
甘弘义道:“诶,好好好,一会不见,又长漂亮了。”
“才没有。”甘永贞笑眯了眼羞道,然后亲昵的伏在甘弘义肩头道:“姨,你今天来做什么?”
☆、94
“你告诉姨,如果你嫁给默儿,你会好好侍奉姨吗?”甘弘义道,他心里仍忌恨着安然,想着娶了二房也好。
甘永贞笑眯眯挽着他的手,道:“就算不嫁给表哥,我也会好好侍奉姨的。”
“真是个好孩子。”甘弘义欣慰的拍了拍他手。
甘永贞激灵的眸子转个不停:“姨,我听娘说表哥做生意赚了大钱是不是?”
“嗯,你表哥啊,在镇里开布匹生意,每天好多人啊,我每次去都挤不进去哟。”说到这件事,甘弘义又是满脸自豪的笑意。
甘永贞拉住甘弘义的手撒娇道:“姨,如果我做了你的媳妇,我每天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决不让姨再做一点事。”
甘弘义笑起:“还是你这个孩子好,哪像我们家那个……”说到这,甘弘义满脸笑容的脸突然沉下,重重的叹了一声气。
甘永贞眸子一转,敏感的察觉到什么,他道:“表哥对你不好吗?”
“你表哥对我自然是很好的,就是他的那个媳妇整天看我不顺眼,撺掇你表哥不对我好,诶,以前天天能见到默儿,现在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你表哥了,回来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呆一会就到店里,说什么店铺里忙,不能让宁儿一个人忙。”甘弘义叹道。
甘永贞顿了顿,稚嫩的脸上满是担心:“听姨这么说,会不会表哥不回家也是表嫂撺掇的,表哥这么关心表嫂,姨在表哥心里的地位会不会越来越下降?”
甘弘义心头一酸,道:“那还能怎么办?”
“我帮姨去理论,明天我和姨一起去找表哥!”甘永贞义愤填膺的道。
“只怕没什么用,你哥护那个人护的厉害,你不知道姨,什么方法都用过了。”甘弘义叹道。
甘永贞握住他的手:“姨,难道就让他骑在你头上?!我们必须找表哥要个说法!”
一早清早,安然翻看着账本,店里的伙计勤快的招待着客人,甘弘义和甘永贞迈进了店里。
甘永贞先被店里的气派震惊到了,满堂的华丽衣衫,客来人往,络绎不绝,这么一家店铺每天都赚多少钱啊,他原以为甘弘义是夸大的,没想到真的这么好。
甘永贞眼里浮出羡慕和势在必得的自信,但是他很好的掩饰住,跟着甘弘义走到案台前。
安然以为是客人,抬头,微怔,道:“婆婆。”
甘弘义道:“怎么?不高兴我来?”
“没有。”安然道。
甘弘义道:“我来你都不知道招待一下吗?”
安然微蹙了下眉,转头对着一个伙计道:“小边,你去看看后房有没有茶点。”
“啊?”那被叫到的人诧异了下,现在店里这么忙,找什么茶点?但是老板吩咐的,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躬身对身边的客人歉意道:“不好意思,您稍等一下。”
那名客人倒是满不在乎的招手,安然走近前,笑道:“您看好哪一款呢?”
“这个长衫,你说我穿起来会不会太显胖?”那名客人似乎疑虑了许久。
“您进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安然笑道。
那名客人盯着那紫色长衫许久,点头进入内室,不一会,他穿着长衫出来,指了指腰:“这边是不是太宽松了?”
“您也可以束带的。”安然从一旁抽出一个暗紫色长带,长带上一个挨着一个印上了各种各样形态的猫咪,单看就萌的可爱,客人心头一悦,将他系在腰间,笨拙的打了一个结,将一个猫咪的脸扭曲成了尖嘴猴腮。
安然笑了笑,将他的腰间的结扯开,系上一个利落又帅气的结。
一旁的甘永贞睁大了眼睛:“姨,你看他……”
“我都看到了,不知廉耻。”甘弘义嗤道。
那名客人在镜子前照了许久,越看越喜欢道:“就这件吧,我要定做两件,一件紫色一件黄色,对了,那个腰带也要,就是刚才的式样,也是一条紫色一条黄色。”
安然在账本上记下,笑道:“您知道自己的尺寸吗?”
那人摇头,安然叫道:“小西,带这名客人进内室量下尺寸。”
那名叫小西的伙计立刻过来,安然又去招待刚才小西招待的客人,过了一会,原先那名客人出来道:“定金多少?”
“两件衣服共七两,定金3两。”安然从客人谈话间隙里抽空道。
“腰带多少钱?”客人又道。
安然道:“腰带是赠送您的。”
“有这种好事?”客人笑起。
安然点头,甘弘义耳尖的听到,立刻站起来道:“诶,这可是我儿子的店铺,谁说腰带是赠送的?”
他看了那腰带,舒服又精致,其他店铺还都没有,很多客人原本还在犹豫,看到了腰带就立刻决定买了,在他看来,这腰带起码值一二两银子,怎么能送给别人?
甘弘义指着那人,声音尖酸的对着安然道:“拿我儿子店铺里的东西送给姘头是吧?”
安然蹙起眉头,冷声道:“婆婆,你不要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老远就看到你和姘头眉来眼去,好好一条腰带,说送就送,这可是我儿子的店铺!”甘弘义嗤道。
那名客人立刻发作:“你这个老头,说谁姘头呢?”
“你还不承认?”甘弘义嗤道,“你看看你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安然眸子冰冷,立刻拉住甘弘义,冷声道:“小边,你去送客人,给客人道歉。”
“哦。”小边立刻合上惊呆的嘴巴,一边送客人,一边不住的道歉。
“敢做不敢承认是吧,你看我儿子回来怎么交代?!”甘弘义骂道。
安然放开他的手,忙了半天,口干舌燥,他们两人在一旁喝着茶惬意的很,自己还要好脸对他,他当真以为自己退让没有底线?白莲花?
安然眸子突然阴暗,阴深深的瞳孔对着甘弘义,令他咒骂话突然噎住,浑身上下如同一股阴郁的风熊熊的裹着,让他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说不出话来。
安然道:“我告诉你,你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我退让,是因为你是宾默的母亲,爱屋及乌,不想让他为难。这家店铺,我若是想要,宾默二话不说就会给我。至于你,我要想让默和你断绝母子关系,轻而易举,你就是流落街头,我都能让宾默毫不留情看着你沿街乞讨,衣不裹尸。”
什么样的人可以满脸的阴郁将如此残忍的话平淡说出?他那表情那语气,仿佛真的就会那么做,而他信任的儿子也真的会听他所言。
甘弘义眼前浮现出他的儿子将他赶出家门,他嫌恶的看着自己,任由他沿街乞讨,饿死街头,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布。
甘弘义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一向口舌伶俐的他,在这股阴暗的气氛下竟然说不出话来,旁边的甘永贞也是被安然的面容吓了一跳,原本想要为姨讨公道,却至始至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安然看着两人终于安静下来,面色恢复平淡,淡淡的翻开账本,一笔一划在纸上记下数字,仿佛刚才那阴暗的如同魑魅的人不是他。
甘弘义和甘永贞却被安然刚才的面貌所吓,心有余悸,半天不敢说话。
宾默拉着车回来,招呼几个伙计将车上的布匹扛回店里,一回店中,就看到甘弘义和甘永贞坐在一旁,瑟瑟发抖。
宾默道:“娘,你怎么过来了?”
“你你你,跟我来。”甘弘义颤抖身子道。
宾默奇怪的跟着甘弘义和甘永贞走向后房,还回头望了一眼安然,他站在案台前,一脸平淡的记着账。
在后方,甘弘义终于奔溃,握住宾默的手慌张道:“你这个媳妇不能留在我们家啊,他是祸害啊,他想要害我……”
“娘,你怎么又这样?”宾默皱眉。
“是真的,是真的。”甘弘义急道,“他想要我死,想要我冻死街头啊,他要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啊。”
“娘,你怎么又去招惹宁儿,他从早忙到晚,已经够累的……”宾默道。
甘弘义急着打断,脑中挥之不去的就是安然那种恐怖的脸:“这是真的,他自己亲口说的,你没看到他当时的脸,有多……”
“娘,我要去前面帮忙了,你没事的话就快回去吧。”宾默不耐的道。
刚要走,一只秀丽的手攀上他的臂弯,相比于甘弘义的慌张,他显然沉稳了许多,他道:“表哥,姨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不小心看见表嫂的姘头,他就说要害死姨。”
宾默抽回他攀着的手,不耐道:“贞儿,怎么连你也胡说?”
“表哥,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嫂子,我们亲眼看见他和一个男的拉拉扯扯,那男的买了两件衣服,嫂子就送了两条腰带。”甘永贞道。
“我不用问你嫂子,我相信他。”宾默道,甘永贞和甘弘义面面相觑,宾默叹了一声又道,完全是解释给他们听的,“做布匹织造,肯定少不了肢体接触,你不能光凭这点就污蔑你嫂子,而且那腰带,确实是赠送品。”
甘永贞哑言,甘弘义气道:“那两条腰带值一两银子呢,干嘛赠送?”
☆、95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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