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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常是浑浊的。苏醒时,透过纱帘的阳光落在了眼上。
皱眉,转而竟对上了另一个人的眼睛。
正看着她的人,有着不加任何修饰的,秀丽的脸庞。左额上留着的一道伤疤,她记得,这是专属于这个人的伤疤。
接着,她发现自己是赤身裸体的。也包括对方。
就如同许多酒后一夜情的庸俗剧情,惊愕,回想,然后懊悔……
好整以暇地,陈雨兰观看了这一场符合逻辑的表演。成熟而瘦削的女人揪着被子坐起,随后将脑袋埋入了被子里。
而那红透的耳根,还是泄露了过多的情绪。
轻咳。
“对不起……”
“对不起!”
……
空气静默,为这不知是好笑更多,还是窘迫更多的默契。
四目相对。
“是我不对,昨天我……确实趁人之危了。”
“不,是我自己喝太多了,是我自己……”
揪着头发,想拼凑起昨晚的记忆,但越想,头越痛。
徐温戎,你还配当个老师吗?
和学生的家长……你是真能耐了。
骂自己骂了大半辈子,今天又增加了新素材。
但,她心里应该清楚——昨晚,难道只是因为醉酒吗?
头更痛了。
“温戎。”
身后温柔声音响起,她还是侧过了身,看向对方。
女人向她靠近了一点,像是想了一下如何措辞:“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我真的很开心。”
“……”
“当然,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你接受我,我还是会继续等下去的。”
吞咽了一下,她看了看她,决定坦诚。
“陈小姐,抱歉,昨天……我应该是,把你当成另一个人了。”
“我知道。”
“……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你之前说的没错,我打听过你。我知道你以前是个演戏的明星,还跟那个和我很像的女明星,关系很好。”对方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娓娓道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把我当成她了,对吧?”
在专注的目光下,沉默两秒,笑了笑:“怎么会……我是认识郁岚,但她是我的妹妹,你误会了。”
起身捡起自己的衣服,快速地穿上。
“不管是把我当作谁,我都没关系的。”陈雨兰慢条斯理叠起被子,“替代品也好,被用来忘记前任的新欢也好,我都可以接受。”
“……陈小姐,你别说笑了。”
“不,我一直都是认真的。我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
“……”
“我有信心,你会全心全意喜欢上我。”
她将角落里摆好的鞋子拿起,递给了她,“以后就叫我雨兰吧,好吗?”
-
到病房时,在门口碰见了医生和护士。
以为是女儿出了什么状况,一时紧张到了极点,却听医生告知了一个好消息——
手术可以提前进行,剩余的款项可以在之后补上。理由是,目前还没有与这个心脏匹配的病人,而且医院也考虑到人文关怀,临时改变了政策。
她简直高兴得说不出话。
“谢谢,谢谢医生!……”
她看向了陈雨兰,对方也很为她高兴,和她一起做好了手术前的准备。
进手术室之前,她深深吻了敏敏的额头,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
将近两个月的等待,她还是幸运的吧?
幸运之神的降临,是那么突然,那么像是一场梦。依旧还是不安,紧张。
但还是在手术室门口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竟已经过去了快五个小时。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身上,披了一条很厚的毛毯。
“睡得好吗?”
才发现,陈雨兰正坐在她的身边。
窗外,下起了雪。才想起天气预报提醒,寒潮将靠近这座城市,即便已经四月了。
手上忽然落下了温暖的温度。垂眼,只见女人纤长的手指正覆在她的手背上。
手指略颤了颤,想抽离,却像着了魔般移不开。
她勾起唇,道:“我觉得,我遇见了雨兰你之后,就变得幸运了。”
对方看她,笑了笑:“怎么不说是因为你幸运,所以就遇到了我呢?”
视线交汇时,两个人都笑开了。
笑得胸口都开始打颤,听得女人道:“笑起来多好看。要多笑笑,徐老师。”
笑容僵住,脸上有一些发烫。
对方始终注视着她,直到把一个吻轻巧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一瞬间的触摸。
仿佛被电击一般,红着脸看了看周围。
', ' ')('“别怕啦,没人在才敢这样逗你。”
再次相视而笑,心跳如擂鼓。
……竟然,有了种可以叫做恋爱的感觉。
脑袋被轻轻按在了对方的肩上。对方的肩膀很宽,让人很有安全感。
想起了那一晚,迷迷糊糊地靠在对方身上的感觉。
也想起了曾经的那个人……
“那把伞,还在我家里。”
“嗯?”
“那把紫色的伞。”她抬头看她,“是雨兰你的伞吧。”
“……”
“那天,我忘记问你,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吗?”
犹记得,当那把陌生的伞出现在眼前时,内心的颤动。
一直以来,她将这个疑问藏在心底,但今天她迫切想知道,这个谜底是什么。
这个“善良”的谎言,是由何而起?
这个叫陈雨兰的女人,有她从未想过的一面吗?
此时,在灯光的阴影下,她能看见女人恬静的侧脸,细微到睫毛的颤动。
“因为想见你。那天你下车走后,我就很想见到你。”细腻的声线萦绕着,“一见钟情——听起来,很荒谬吧?说了谎,以送伞的名义见你一面,虽然有点卑鄙……”
”……“
“但我觉得,我做了正确的决定。”
徐温戎看了她一会,伸手,回握住了那只手掌:“谢谢你,雨兰。”
渐渐地,没有那么紧张了,掌心的温度是如此让人安心。
看着窗外的飘雪,问:“雨兰,你喜欢下雪天吗?”
“当然喜欢。”女人轻声说着,像是在回忆,“……其实,每次看到下雪,我都会想起一个人。”
“嗯?谁?”她猜道,“是多米的爸爸?”
对方摇头。
“她是我最爱的人。”望着窗外,有些慨然,“我记得那个下雪天,我很想牵她的手,她不肯,我就威胁她。”
徐温戎笑了,又感到一丝古怪,调侃道:“那么不主动的男人吗?怪不得后来没和他结婚。”
对方看向她,说:“她是女人。”
“……”
“我记得我说,不让我牵,我就要亲她了。”
“……”
“那是我第一次,和女人恋爱。”
……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猛地回过了神,站起。
“医生,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您不用担心,不过接下来病人还需要继续休养。”
重重舒气,看了看身边的人,道:“太好了,太好了……”
床上的女孩还处于麻醉状态,虽然依旧是脆弱的模样,但她知道,她的敏敏已经不一样了。
——她们好幸运。真的好幸运。
弯腰,细细端详着稚嫩面庞,而视野,正随着意识的涣散而闭幕。
倒下之前,看见的是一双惊恐到极点的眼。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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